怪奇物语作为网飞近年来热度最高的IP之一，终于在今年的元旦迎来了故事的终结。这部聚焦于八十年代的霍金斯小镇奇异见闻的电视剧无疑吸引了全球无数的观众。而我与女友也赶上了这部聚集的末班车，在完结的节点看完了怪奇物语全5季的内容。像是进行了一场跨越时间的漫长荧幕旅行，见证了剧中角色和主演的成长和变化。
就我而言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浸地观看一部系列剧集，甚至在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世界观中八十年代的美国小镇。并且因为之前接触过寂静岭等IP对表里世界的设定，甚至Eleven的超能力也有一股游戏《Control》的味道。此类的设定在观看前已经了解了不少，甚至在一些桥段会感慨“果然是这样，跟我预料的也差不多嘛”。
但随着故事的深入，我发现怪奇物语的故事内核并不是表面上一群美国中二青少年打怪、对抗政府和敌国阴谋、拯救世界这么肤浅表面的故事。甚至可以说这些设定和故事线服务的是本剧集世界观中的暗线——如何战胜我们心中的怪物。是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名为“恐惧”、“嫉妒”、“愧疚”等等的怪物，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和原因潜入我们的心里，在脆弱的时候反复敲打我们的内心。剧集中颠倒世界的阴冷灰暗，本质上是角色内心创伤的具象化呈现。故事人物也在这场旅途中产生创伤、面对创伤、并且战胜创伤。Will天性脆弱敏感并与其他的孩子不同，夺心魔认为通过利用他的弱小和恐惧能够转化为自己使用的力量，但在最终季Will选择直面自己的内心，不再恐惧自己与别人的不同，这成为了打倒夺心魔的关键。Eleven的诞生是一场悲剧，她的出生和童年都是别人执行的计划，她曾被剥夺了名字，仅仅作为一个编号“11”存在。在霍金斯实验室冰冷的白墙内，Brenner博士（“爸爸”）灌输给她的信条简单而残酷：愤怒是力量的燃料，仇恨是精神的扳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Eleven确实是这样做的，她通过回想那些受折磨的记忆来引爆超能力，那是她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但这正是剧集最让我动容的思考之处。随着剧情推进，当面对终极反派Vecna——那个完全由纯粹的恶意、虚无和对人类的憎恨构成的“怪物”时，Eleven原本的逻辑失效了。如果比拼恨意，没有人能赢过早已堕入黑暗的Vecna。
我曾以为这会是一场以暴制暴的对决，结果编剧却给出了一个温柔得近乎天真的答案：爱比恨更强大。
这听起来或许有些老生常谈，像极了迪士尼童话里的陈词滥调。但在《怪奇物语》的铺陈下，这一切显得如此令人信服。Eleven最终力量的爆发，并非源于被霸凌的愤怒，而是源于母亲在摇篮里的低语，源于Mike笨拙却真挚的告白，源于Hopper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拥抱。恨意虽然能带来瞬间的爆发力，像是一场剧烈的爆炸，能摧毁眼前的一切；但爱意却像连绵不绝的电流，它连接着记忆与人性，赋予了Eleven在绝境中重塑现实的韧性。Vecna输掉的不是力量，而是他切断了与世界的羁绊，成为了真正的孤岛。
同样的救赎也发生在Max身上。她心中的怪物名为“愧疚”。哥哥Billy的死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Vecna正是利用这种自我毁灭的倾向试图吞噬她。那首《Running Up That Hill》之所以能成为打破诅咒的神曲，不仅仅是因为旋律激昂，更因为它代表了Max对生的渴望，和朋友们在现实世界对她的呼唤。那一刻，音乐成为了连接表里世界的脐带，将她从愧疚的深渊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回顾这五季的漫长旅程，霍金斯小镇的孩子们骑着单车，在夕阳下飞驰的剪影，或许是这部剧留给我们最美好的意象。
我们之所以如此沉浸于这个故事，或许是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们可能没有超能力，也不必面对面部的开花Demogorgon，但我们都在青春期面对过孤独、不被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以及那个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的“心魔”。
《怪奇物语》用一种极度浪漫化的方式告诉我们：面对心中的怪物，你不需要独自战斗。你可以脆弱，可以哭泣，甚至可以短暂地逃避到D&D的游戏世界里。但最终，治愈伤痛的不是彻底消灭恐惧，而是学会带着恐惧前行，并紧紧抓住身边伸出的那只手。
随着最终季字幕的落下，那个充满霓虹灯、合成器音乐和龙与地下城的80年代缓缓落幕。屏幕黑了下去，但我知道，那些关于勇气和爱的记忆，已经像Eleven那样，用意念在我们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再见了，霍金斯。
再见了，我们心中的怪物。